不快樂的孩子

聰仔十一歲,念小五,頭頂禿了好幾塊,由母親陪同來到診所。我仔細檢查,並問聰仔:「頭髮是自然脫落,還是你弄斷呢?」
聰仔還未回答,母親便說:「他沒有拔頭髮。」
我微微一笑,請母親先到外面坐坐,讓我單獨和聰仔聊聊。
「頭髮是自然脫落,還是你弄斷呢?」
「是我拔的。」聰仔靦覥地回答。
「通常甚麼時候拔頭髮?」
「獨自溫習時。」
「念書有困難嗎?」
他點點頭。
助護請聰仔的母親進來,我向她解釋:「這個病的名稱頗嚇人,叫『拔毛狂』,但不是真的會發狂。孩子受到過大的精神壓力,不懂應付,於是以拔毛來舒緩。」
「最大壓力是學業。」母親說。聰仔每天下課後,補習兩小時,才回家吃晚飯,飯後節目是溫習,考試成績在中下游。
「只要學習認真,分數高低不用着緊。盡了力,便問心無愧。」我對聰仔說。
「我也是這樣跟他說的。」聰仔的母親道。
「媽媽,」聰仔扁扁嘴,鼓起勇氣說:「你確是那樣說,但每次發成績表,看見你那失望的表情,我便很難過。」
聰仔的眼睛紅了,母親的眼睛更是決堤,兩人擁在一起。
我不知道問題何時可解決,但我是樂觀的;有愛,就有希望。

06/12/2013  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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