盪鞦韆

星期天和母親外出吃午飯,經過屋苑的平台,陽光普照,兩個女孩子正在盪鞦韆,此起彼落,發出清脆的笑聲。快樂,並不一定要花錢。
「你有沒有盪過鞦韆?」我問母親。
「從來沒有。」
「小時候住在荃灣,離家不遠便有鞦韆,我常常和朋友去玩。為甚麼你沒有試過?」我又問。
「我要守着小商店,一星期七天,哪裏有時間?」母親道。
「退休後,你連海洋公園的過山車也玩過,但竟然未盪過鞦韆!」我頓了一頓,提議:「要不要試試?」
「八十八歲了,」母親搖搖頭道:「這把年紀還盪鞦韆,會被人家笑的。」
「等到晚飯後才來玩吧!那時候應該沒有路人。」我為她作決定。
晚上九時許,母親和我來到鞦韆架,她環顧四周,看看有沒有路人。我壓低聲線道:「其實我們是來玩鞦韆,為甚麼好像做賊一般?」
「小聲點。」母親生怕會被發現。
母親坐在鞦韆上,我輕力推,但見她的一雙手牢牢緊握鐵鏈,神色慌張。
才盪了半分鐘,母親叫停,從鞦韆爬下來。
「好玩麼?」我問。
「不好玩,」母親答道:「感覺上是不小心掉下山坡,消防員垂下鐵索來救我。」
我有點失望。母親續說:「人生不同階段,做不同的事情。時機錯過了,想補償,也不會是原來的感覺。」

04/07/2014  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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