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 授

算準了時差,香港時間零時零分致電給愛爾蘭的神父,那邊是下午四時,他該睡完午覺。
聽神父的聲音,顯然是被我吵醒了,我賠不是,神父道:「人老了,午睡比以往長。你的近況如何?」
「跟教練學打網球,每星期一課。」我答道。
「有進步麼?」
「有啊,」我說:「正積極練習負手上旋球。」
「那是不容易掌握的。」神父是網球高手,我念中學時,他曾授我一些招數。
「那時候,如果你教我多些,現在我就不用付錢學打球了。」我假裝抱怨。
「如果你叫我教你,我一定教的。」神父很認真。
「哎呀!那時我念中三,英文很糟,害怕跟你說英文。」我頓一頓,續道:「如果你把我的英文教得好一點,我就有勇氣跟你學網球了。」
「你再推論下去,你今天要付錢學網球,可能是造物主的責任。」神父笑道。
「負手上旋球,有甚麼秘訣?」我問。
「揮拍的軌跡,」神父講解:「大致分三種,按來球的動向;球正上升、在最高點或正下墜,揮拍的軌跡不相同。」
原來是這樣。
「樂民,我們是否有點不正常?」神父忽問。
「何出此言?」
「一個香港專科醫生,半夜三更打長途電話去歐洲,和一個九十一歲的老神父討論怎樣打負手上旋球,不是很古怪嗎?」
「有怎樣的老師,就有怎樣的學生吧。」我笑說。 

14/11/2014  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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