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 行

是 行 程 的 最 後 一 天 , 神 父 乘 上 午 的 航 機 回 愛 爾 蘭 ,

六 齊 兄 嫂 和 我 乘 黃 昏 的 回 港 。 我 負 責 送 神 父 往 機 場 。

離 開 酒 店 時 , 我 問 神 父 : 「 護 照 和 機 票 都 帶 了 嗎 ?

神 父 顯 得 心 煩 , 說 : 「 你 以 為 我 是 第 一 次 出 門 嗎 ?

你 和 我 妹 妹 一 樣 , 每 次 去 倫 敦 探 望 她 ,

臨 走 時 她 總 要 問 : 『 機 票 呢 ? 護 照 呢 ? 錢 呢 ? 』 」

「 如 果 你 介 紹 妹 妹 和 我 認 識 , 」

我 笑 道 : 「 我 們 一 定 會 成 為 好 朋 友 。 」神 父 笑 了 。

沿 途 , 我 堅 持 為 神 父 拿 行 李 , 一 大 一 小 。

八 十 一 歲 的 神 父 拄著 手 杖 , 不 時 要 求 自 己 揹 一 件 , 我 怎 樣 也 不 依 從 。

辦 完 登 機 手 續 , 我 把 手 提 行 李 還 給 他 ,

說 : 「 但 願 有 機 會 再 見 。 」

「 一 定 。 」

「 在 天 國 以 前 。 」 我 補 充 。

「 一 定 。 」 神 父 又 說 。

我 擁 抱 了 他 , 然 後 看 著 他 微 曲 的 背 影 , 步 履 有 點 蹣 跚 ,

走 進 閘 口 , 通 過 海 關 , 最 後 消 失 於 一 個 彎 角

我 忽 然 明 白 , 人 的 一 生 中 , 總 有 些 時 刻 是 需 要 獨 行 ,

哪 怕 是 離 開 一 個 地 方 , 還 是 離 開 一 個 世 界 。

05/03/2005      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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