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病

精 神 科 醫 生 朋 友 告 訴 我 , 在 街 上 蓬 頭 垢 面 、 身 披 長 袍 、
拖 着 一 袋 二 袋 雜 物 的 流 浪 漢 , 通 常 是 患 了 慢 性 精 神 分 裂 。
這 天 在 鬧 市 , 一 個 中 年 女 人 側 臥 地 上 , 赤 着 腳 , 身 邊 放 了 兩 個 大 布 袋 。
她 把 多 個 超 級 市 場 膠 袋 結 在 頭 上 , 臉 容 被 膠 袋 掩 蓋 , 眼 和 口 的 位 置 開 了 三 個 孔 。
任 誰 看 見 , 必 認 定 她 患 了 嚴 重 精 神 病 。
午 飯 時 間 途 人 眾 多 , 不 少 人 把 錢 放 進 她 身 旁 的 塑 膠 碗 。
香 港 人 雖 然 忙 , 但 富 同 情 心 。
仔 細 觀 察 , 我 開 始 有 點 疑 惑 。 平 均 每 兩 分 鐘 , 她 檢 查 塑 膠 碗 一 次 , 熟 練 地 拿 走 較 大 額 的 硬 幣 ;
偶 然 有 人 放 下 紙 幣 , 她 以 閃 電 速 度 抽 起 , 放 入 其 中 一 個 布 袋 。 塑 膠 碗 永 遠 盛 着 寥 寥 可 數 的 小 硬 幣 。
或 許 是 我 多 疑 吧 , 說 不 定 嚴 重 精 神 病 患 者 也 能 對 金 錢 保 持 敏 銳 。
長 期 赤 腳 的 人 , 腳 掌 易 起 厚 皮 , 甚 至 長 雞 眼 ; 我 繞 着 她 走 一 圈 , 但 見 腳 掌 光 滑 , 趾 甲 不 藏 污 漬 。
我 搖 搖 頭 。 她 是 偽 裝 的 , 她 根 本 沒 有 精 神 病 ; 而 最 有 可 能 患 精 神 病 的 , 應 該 是 那 個 沒 空 還 要 認 真 研 究 乞 丐 的 人 。

18/07/2008      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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