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為照顧

三叔有一個結拜哥哥長居新加坡,上個月因病去世,終年八十五。三叔飛到新加坡出席喪禮,臨行時,交託我打理一盆他特別鍾愛的蘭花和一缸金魚。
「三嬸留在香港嘛。」我說。做醫生的壓力已很大,不想再照顧額外的生命。
「她沒有興趣種花養魚。」三叔道。
三叔相信所有動物都有靈性,你對牠付出感情,牠才會快樂,才會健健康康。三叔每次餵金魚,必不斷說話,像哄嬰孩進食一樣。
有次我問三叔:「你給盆栽澆水時,也常常說話。難道植物亦有靈性?」
三叔具科學頭腦,他答道:「說話時噴出的二氧化碳,正是植物進行光合作用的原材料,製造葡萄糖。」
三叔絕少獨自出門,去飛機場前,和三嬸來一個擁抱,這是很罕見的。三嬸輕聲道:「一路平安。」
一星期很快便過去。三叔打長途電話回來,我慚愧地說:「我有負所託,蘭花枯了。」
三叔嘆一口氣,問:「金魚呢?」
「也死了。」
我們沉默了很久,三叔才鼓起勇氣,再問:「你三嬸呢?」

12/12/2009      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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