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麻將

星期天下午,兩個姊姊和我陪母親打麻將。我對麻將的興趣不大,一圈不糊牌,便感不耐煩,但想起小時候,母親願意陪我玩更無聊的遊戲,我好應回報。
打完八圈,母親一家勝三家,共得二十九元。母親笑逐顏開地說:「打麻將贏錢,比收到家用更開心。」
母親開心,我們也開心。
兩個姊姊先走,我留下來收拾,發覺麻將黏手,便拿來一塊沾濕的毛巾。
父親在生時,麻將總是由他抹。父親甚聰明,一雙手又靈巧,若有機會接受現代教育,很可能是個出色的外科醫生。
麻將一共一百四十四隻,是十二的平方。我於是十二隻一行,排成十二行;每隻麻將有六面,我逐面抹。
母親坐在沙發,細說往事。我出世前,父母曾在深水埗經營士多,包括出租麻將。
唐樓沒有升降機,四樓的陳太太想租麻將,便探頭出窗外,大叫一聲,父親即獨自抬一箱麻將和一塊麻將板,送到陳家。黃昏,陳太太又大叫一聲,父親便走去把東西收回。一個人怎樣同時抬一箱重甸甸的麻將和一塊三呎乘三呎的木板?我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姿勢。
抹麻將看似簡單,做起來原來也很花工夫。終於完成了,我問母親:「這個工序值多少錢?」
母親想一想,道:「送麻將和板,收回,再清潔,得五角。你抹麻將但不抹檯,最多值斗零。」
斗零!昔日生活真艱難。

10/10/2010      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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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主教醫生的胡思亂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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