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 弱

某夜,半卧在沙發,讀前任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所寫的《如何去愛》。
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螞蟻,竟爬到我的手背,本能反應是用另一手掌大力拍下去,或許是受了書中內容影響,起了慈悲心,我揮一揮手,讓螞蟻落到地上,但見牠往牆角跑去。
假如我選擇拍打螞蟻,螞蟻還未洞悉生命是何等脆弱時,生命便結束了。
一個舊同學從加拿大回港探親,幾個朋友相約遠足,一個月前,我以電郵分派任務,甲負責策劃路線,乙負責食物,丙負責飲料……彷彿萬事皆在掌握中。
踏入冬季,吹北風,空氣質素變壞,我的鼻敏感發作,早上連打十個噴嚏。
「哎呀!」打到第十個噴嚏,背部肌肉扯傷了。
白天走路,比老伯伯還要慢;晚上睡覺,一轉身便痛醒。還有兩天便是遠足日,看來我會錯過這項期待多時的活動。
不過是打個噴嚏,唉!
我生性樂觀,不容許挫折支配情緒。我對三叔說:「痛苦非沒有意義,我們可從中體會一些道理。」
「體會到甚麼?」三叔問。
「生命既然如此脆弱,」我說:「人應該對自己好一點。蔡瀾大爺會花八千元租一晚酒店享受,看來我得學習學習。」
「下次出門,你就實踐吧。」三叔鼓勵我。
「對呀,」我以堅定的口吻道:「我打算由一星旅館升級到二星,每天 budget加二百元。」

31/12/2011      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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