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月下的思念

先父在農曆八月十五出生,以往的中秋,我們必大肆慶祝。
今年,晚飯後,母親、姊姊和我一起吃月餅,圓月下,閑話家常。
「明天拜祭父親,準備了甚麼?」我問。
「月餅、橙、大蕉、梳打餅、糖果……」母親答道。
「為何全是食物?」
「在陰間,沒有東西吃會很辛苦。」母親道。
「在陰間,如果沒有東西吃,會否餓死?」我問。
「應該不會吧。」母親認真地說。
「既然不會餓死,就算沒有食物,也不是很嚴重的事情。」我以醫生的角度評論。
「說話沒正沒經!」母親責罵。
真冤枉!我以為自己的分析很正經。換個話題,我給母親和姊姊憶述一段往事。
我念小學時,父親開五金店,僱用了兩個職員。在忙碌的日子,父親雖是老闆,也和職員一起搬運長長的鐵枝,每根鐵枝重數十斤。
也是中秋的晚上,我問父親:「你的工作是否很辛苦?」
「辛苦,」父親點點頭道:「所以你要做個好孩子。如果你聽話,我就不覺辛苦。」
我不明白,追問:「為甚麼我聽話,你就不辛苦?」
「辛苦是一種感覺,可以改變的。」
「我是不是好孩子,其實也是你的感覺。」我頓了一頓,然後提議:「如果我不好,你可以當我好,那麼你就不辛苦了。」
「說話沒正沒經!」父親同樣責罵。

12/09/2014  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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