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的故事

牧場內,牛媽媽和兒子同住一欄。
牛兒子愛自由,總希望逃出牧場。一天,牠自覺氣力夠大了,便奮力往前衝,嘗試撞斷木欄,可惜木欄甚堅固,絲毫無損;牧場主人聽到異響,即取出長鞭,在牛兒子的背上連打兩下,牛兒子哀鳴。
牛媽媽心痛,走到牛兒子身旁,低頭舔背上的傷口,並柔聲地道:「這又何必呢?我們跟主人和諧共處,不是很好嗎?主人待我們不錯,吃喝不愁。」
「待我們長得夠肥夠大,」牛兒子說:「主人便會送我們去屠房,把我們的肉一塊塊的切來吃。」
「別亂說!」牛媽媽怒道:「你親眼看見嗎?你根本沒有真憑實據,這種指控只是你的妄想迫害症。」
「媽媽,是你不肯看見真相吧。我問你,數年前外祖母突然失蹤,她現在去了哪裏?」牛兒子不罷休。
「這個……這個有許多可能,其中一個是主人把她遷到更好的居所。」
「這是你的主觀願望而矣。」牛兒子反駁。
「孩子,」牛媽媽說:「牛的一生,是要服從主人的。生命只是過程,終有一天,塵歸塵,土歸土;是自然死亡,還是給人宰殺,其實沒有甚麼分別。」
牛媽媽知道不能說服兒子,牛兒子也知道不能改變媽媽,儘管牠們都愛對方。
月圓之夜,牛兒子獨自策劃另一次逃亡。牠遠眺木欄外廣闊的天地,那裏有自由,有生機,當然也有風險。牛媽媽躺在軟綿綿的草地上熟睡,很安然。
我無意評論是牛媽媽還是牛兒子的態度正確,畢竟世上有不同的牛,也有不同的人。

09/10/2015  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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