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疑團

上午最後的病人,是個退休中文老師。診症完畢,跟他閒聊,他提及曾批改高等程度會考的中文卷;在我心中多年的疑團,再次浮現。
當年的高等程度會考,是中文大學入學試,對象主要是中六生。雖然自知將繼續念中七,但我報考了。
中文大學的入學要求,中文科必須及格,即E級或以上。結果,我取得C,不出色,但也算是良。
我的姊夫亦是老師,他說:「看考試成績,便知道你的中文水平應該很好。」
「何解?」我問。
「因為你的字體很醜,」姊夫答道:「如此醜怪的字體也可以拿到C,說明你的中文其實很好。」
「這是褒,還是貶?」
「是客觀分析。」姊夫聳聳肩。
這天,我把握機會向病人問個明白:「中文科試卷評分,真的會看字體嗎?」
「當年的試卷,」病人想了想道:「分兩卷,各佔五十分。卷二是作文,理論上評分老師只看內容,但如果字體秀麗,讀得舒服,也許會有正面影響。」
「那麼姊夫的話,是對的。我的字體確是很醜。」我低聲說。
「其實很多中文老師,也寫不出一手好字。你是醫生,寫得清楚便夠了。」病人安慰我。
當疾病的名稱較特別,我習慣把它寫在白紙上,讓病人拿回家,以防忘記。我邊寫邊問:「你看,我的字是否很糟?」
病人探頭過來,瞄瞄,然後說:「區醫生,你的中文水平應該很好。」

15/01/2016  By Dr. Au Lok Man

撰文:區樂民醫生    摘錄自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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