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老先生死後,他的小兒子來找我,對我痛罵一輪,甚至抓起我的白袍領,要我一命償一命;我本來想說些甚麼,但我連這樣的力氣也沒有。最後,他把他們倪家的一大叠名片照臉沒頭沒腦地扔過來,說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釘死我的醫生 。

M&M Meeting之後,部門決定不讓我繼續手術工作,轉到腦外科的康復病房,事前共沒有告訴我。我還記得那天被拒絕進入手術室的情況。那種感覺,就如警探突然被沒收配槍一樣;無論如何,我很明白自己現時的身份。

我到病房報到那一天,接待我的是腦外科康復組的高級醫生何醫生。這個人,是當時升職最快的一個,因為,他懂得看風駛帆,那裡有位置,他會早早準備。他一開始,便態度蠻嚴厲地教訓我一頓,最後跟我說,因為我的背景,他會嚴密監視我,叫我小心打醒精神做人。然後吩咐我做一大串本來是他份內而瑣碎的工作。我捧著一大堆沉甸甸的病人紀錄,看著他揚長地遠去的身影,我想起當日他考專業試名落孫山哭著要教授給他機會的樣子,我不明白,為甚麼他的自信要建築在別人的羞辱和痛苦之上?

沒有手術做的日子,我大部分時間都在病房裡獃著。我留意到每個病人無論是怎樣的創傷,生命的復元力總是令人吃驚。人的身體,如果沒有這種生命力,那麼再好的外科醫生,再成功的手術,也是徒然。沒有一個醫學專科,可以這樣近的檢視生命,同時需要如此的謙卑。

下班後,我還是會到郊外去,想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。我來自一個窮的家,我沒想過我會進入醫學院,更沒有想到我會有拿著手術刀的榮耀;我看著我的雙手,無論是怎樣的結局,甚至我不再能上手術台,不能做醫生了,我還是會以此為傲;因為我見過,所以我相信,生命是會復元的。

有一天,我收到法庭通知,死因裁判庭開審了。我的這一天,終於來了。
(遺憾‧八之六)

 

By Dr. LinkQi

撰文:寧智 (執業西醫)

摘錄自:經濟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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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/09/2005

康復病房

設備完善、先進的醫院

醫生的診療室

現在的病房自由度很大,連病人服也可以不穿。

兒童病房,可允許母親 24 小時照顧

病人也可以自行用治療室

平日不能隨便進入的手術室,也給市民參觀,
他們都聚精會神,聆聽醫生的講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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